茶香记，几泡才没味

爱喝茶，总想着家里多备点茶。有时茶吗喝着喝着就没了，它不像香烟吸一口进去闻个味又吐出去，要得就是二拇指这么一夹，仰头闭目，吞烟吐雾，了却烟瘾。茶不行，通过口腔，味蕾，润喉，入胃，这过程复杂。有人喜欢喝绿茶，清淡如水。有人喜欢红茶，醇厚深沉。我第一次喝工夫茶，在广州。粤北英德产的绿茶，用大塑料袋装着，打来四暖瓶开水，用盖碗冲泡。茶杯，就是小酒盅。端起喝下，感觉入喉就几滴，没啥感觉。朋友说没感觉到先苦后甘吗。我说是的，茶水很苦，到了嗓子感觉没有茶水一样。嗓子干呀。大家笑了，这里甘是甜的意思。我大梦初醒。越往后喝，是有点先苦后甘，就觉得"工夫茶"真得有点太麻烦耽误时间。还不如新疆砖茶，炉子上一煮，一人一碗，茶汤金黄，尤其吃了抓饭烤包子，没有一碗热气腾腾，浓酽浓酽的砖茶，润喉入胃，这饭就不算完美结束。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新疆人也开始讲究喝茶。不知道喝茶有多劳道，行头先配齐。茶俱齐全，茶桌电开水壶应有尽有。别人送的，自己买的，宜兴紫砂壶就好几个，听人说要会养壶，只要有时间就要用手掌摩擦壶体壶底，最好像把玩玉石一样，身体哪部位出油，就蹭点，搞得珠圆玉润，了然于心。先喝就是铁观音。我喝完这茶饿，必须要先吃饭再喝。又兴过一阵大红袍。北方人喝惯发酵砖茶，喜欢味道浓重一点，茶汤金黄色。不喜欢南方人清淡少味的绿茶。喝来喝去，还是红茶合胃口。本市以前也有从红其拉甫口岸进来的印度红茶。可惜它打磨成颗粒状，不是茶条。喝起来总觉得怪怪的，像用花朵熏过一样，花香盖过茶香。

快过年了，想必茶市场各位摊主，都会让利销售一下。抱着这种想法。我去火车站附近的茶市场。正午，各个茶店都开门，就是难见顾客。我先投石问路进去街边一家店，女主人很热情，主动帮我从里面打开门。听我说看红茶，她指着左边一排各种价位和不同地方的红茶。我听到有一种滇红卖到一千四百元/公斤，我冒充内行看了一下，全是茶芽。看旁边价位低点就有茶条跟茶叶相掺。我退出来去了前边的店，这里茶店都是形状一样，一进门就能看见店中全貌，左右茶柜格档里放着贵的，一般人买它是送礼的，很少自己喝。下面放着用纸箱和铁皮桶盛放的茶，属于中档偏下的。老板娘守店，热情招呼我，听完我的要求，她指着地上纸箱里面用锡纸包裹隔潮的红茶，买这个划算，自己喝。马上打开水壶，抓了一把纸箱中的红茶，沏上喝，先尝后买。我让它把正山小种也拿来沏上。喝上几杯茶之后就聊起来，她85年出生的，属牛的，比我外甥女大两岁，可人家是三个孩子的母亲。我祝贺她。她说，别夸了，压力山大。尤其疫情一来没收入，孩子爸爸搞餐饮也是赔得一塌糊涂。我说你不想回老家。她说，不是冲着这里高考优惠，你知道吗今年这里一本分数线，才400分，我家乡一本分数线要480分。就冲着这个分数我也坚持下去。说话期间，两个小女孩进店来，一进来就很礼貌招呼我。大女儿和小女儿。大的有十岁，小的，我以为三，四岁，个子矮小，一问人家都上一年级。说了老家话我听不懂，小的问妈妈要了一个用黄锡纸包装的小圆球，大的也要一个，就出去了。我说她们也喝小青柑呀。她说那是呀，巧克力。孩子终归爱吃孩子的食物。我问过年不回家。她说半年毛钱都没挣上，还敢回家。回趟老家花销起码两万块，尤其农村，尽出钱没进项。给少了叫人家看不起。我看时间不早，买了茶出来。大中午，街上人来人往，车站等车的人很多，毕竟离春节很近了。

车越等越等不来，可当你要放弃时，它又慢悠悠从远处开过来。上车提大包小包人很多，拉小车装东西人也多，光听刷老人卡的，就此起彼伏。司机的护栏外站着一个女的，人上来她正好堵着路，好在她及时站在护栏外的台子上。车一开，知道她和那个女司机认识。说得维语听不懂，但听口气聊家常。我也有这样的时候。刚一上车要投钱，司机喊我名字，头往后一偏。我投钱手缩了回来。仔细端详，你是哪个谁谁谁。都不对，再看驾驶座上方贴着照片和名字，才忽然想起。问了彼此的状况，又想起过去在一起的时候。到站了，两人还有说不完的话，我也是把上车人的路挡着。车又走了一阵，忽然靠边停车，我一看我家巷口外，本想遵守规则后门下，人家把前门打开，大声招呼我前面下。一车人用异样眼光看着，管他呢。今天，那个门口站的妇女也一样，中途停下，从前门下去。妇女一连串告别声，女司机应答着，手没闲着，松刹车，半离合，踩油门，挂档一气呵成。有时快乐不期而遇，短暂温馨，但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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