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密震雷山明代石刻的作者之谜

“震世名山”摩崖石刻位于信阳市震雷山半山腰的一处石壁上，长久以来关于它的作者归属问题一直存在着许多争议，很多人错误地把落款解析为“品山品子”，从而错失了对作者真实身份的判断。笔者从石刻落款、书法等方面着手，然后通过大量的史料验证，进而断定这幅石刻的作者就是明代杭州名人田艺蘅。

做出这样判断的依据是石刻落款中的“品嵓子”。历史中，以此为名号的作者只有田艺蘅一人。田艺蘅（1524～？），字子艺，浙江钱塘（今杭州）人，明代万历年间岁贡。善属文，著有《大明同文集》、《留青日札》、《煮泉小品》、《老子指玄》、《田子艺集》等。

田艺蘅的父亲田汝成（1503—1557），字叔禾，杭州著名的文人。他在明嘉靖五年(1526)考中进士，曾任南京刑部主事、礼部主事等职。时人有“钱塘文章宗田氏”的美誉。

▲《留青日札》中的田艺蘅自画像

当然，仅凭落款中的名号还不足以证明这幅石刻就是田艺蘅的作品，更重要的是必须要找到田艺蘅曾经到访或游览过信阳的证据。幸运的是，我们从现存的史料和方志当中寻找出一条新的线索。

根据这条新的线索来看，田艺蘅在晚年曾任教于信阳，并且有过一段短暂的生活。有关这方面的情况，明代信阳籍著名文学家王祖嫡（1531—1590）在其《田子艺六秩寿序》一文有过详细的记载：

禇公开府中，子艺亦陟掌信阳教公欢甚，以书与子艺，有天假良縁，再值中土之语，子艺之至也，以学舍湫溢侨寓，别署州守西蜀李公雅重黉序，捐俸新其榭宇，精舍四楹，藏书设榻，幽邃浄洁，子艺居而乐之，乃取禇公书中语，扁其堂曰：天值堂成。甫月余，三月九日为先生度之辰，春秋六十，有婴儿之色，门下诸生请其师。崇甫朱君，惟哲张君过，王子征言贺焉。

王祖嫡这篇写于万历十一年（1583）的文章，详细为我们描述了田艺蘅因何而来信阳的前因后果。就像文章中所论述的那样，年逾六旬的田艺蘅曾被聘为信阳黉学的教谕。为了表示对于人才的尊重，当时的信阳知州李元龄甚至还亲自为他捐资修建居住之所。

事实上，有关田艺蘅晚年曾来信阳讲学的经历，曾任南京工部虞衡郎中的欧大任（1516-1595）在他那首名为《寄田子艺》的诗中也有所体现：“凤乎千古士，君但汉田郎。老作申州客，官犹博士堂。陪游行槖笔，起草入含香。戢羽吾将去，分飞媿鴈行。”

除此之外，有关田艺蘅是否游览过信阳一些名胜的问题，也能从当时的一些记载当中找到证据。明代著名地理学家王士性（1547—1598），是万历五年（1577年）的进士，后来还短暂地担任过朗陵（今河南确山）知县。他本人在一篇《寄田子艺》的尺牍中意外为我们揭示了田艺蘅曾在信阳游览名胜的情形：

贤山之麓，浉水之滨，足下游道广矣。瑶篇种种，撑柱奚囊，南国山川，恍矣生色。又闻李大夫时与足下飞盖西园，主人爱客，终日忘疲。足下翩然，峨冠上坐，致令宗伯虚左、太史拥彗，咳吐珠玉，满座风生，兴剧而呼，一饮千石，致足乐也。

通过这篇尺牍的描写，似乎更能反映出田艺蘅与信阳山水名胜的关联，尽管作者并没有强调田艺蘅曾来过震雷山游览，但根据文中“贤山之麓，浉水之滨”的描述进行推测，作为离城不远的震雷山，也是有可能在田艺蘅的游览范围之内。

▲《留青日札》中的田艺蘅自赞书法

当然，判断石刻是否出于田艺蘅之手，一个很关键的条件还有石刻的书法风格须与作者本人的书法保持一致，或者有着十分近似的特征。虽然迄今为止，田艺蘅并没有书法流传至今，但我们从他的著作《留青日札》还是偶然寻找到一篇他本人所拟的自赞。尽管这篇文字的书法是用小楷书写，与震雷山的榜书体例有所不同，但仔细研究其书法笔触，特别是“品嵓子”三个字的落款，却有相似的地方，从而更进一步表明了“震世名山”石刻的真正作者。

不过遗憾的是，由于文献中关于田艺蘅卒年记录的缺失，让我们在面对他本人何时离开信阳，又是何时造访过震雷山等问题，一时还无法做出回答。但可以肯定的，留在震雷山中这方石刻，最早可能是李元龄担任信阳知州的万历十年（1582）前后所书写。（文/程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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