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疑——小种（正山小种）

乌龙茶名称至鸦片战争(1840年)以后武夷茶大量出口，才有乌龙茶之名，在乌龙茶名称产生以前，乌龙茶工艺早已形成。

据1706年崇安（今武夷山市）县长王梓在《茶说》记载:“武夷山周围百二十里，皆可种茶。其品有二:在山者为岩茶，上品；在地者为洲茶，次之”。（岩茶分类：岩茶为上，洲茶次之）

1717年崇安（今武夷山市）县长陆廷灿在《续茶经》记载:“武夷茶在山上者为岩茶，水边者为洲茶。岩茶为上，洲茶次之。岩茶北山者为上，南山者次之。南北两山又以所产之岩名为名。其最佳者，名日工夫茶，工夫之上又有小种，则以树名为名，每株不过数两，不可多得。（工夫、小种，是岩茶极品，是半发酵乌龙茶的名称，数量极为稀少）

1751年董天工在《武夷山志》记载:“茶之产不一、崇违延泉、随地皆有，惟武夷为最。其品分岩茶洲茶、附山为岩，沿溪为洲，岩山之外，名为外山。……但岩茶反不甚细，有小种、花香、清香、工夫、松萝诸名。

（武夷山志是铁证：小种、工夫是岩茶名，并有前述两位在任县长之背书）

小种、工夫，是武夷岩茶固有之名，这还可从乌龙茶的主销区--闽南和粤东的有关史料得到印证：

据1832年《厦门志》载:“俗好啜茶，器具精小，壶必曰孟公壶，杯必曰若深杯。茶叶重一两，价有贵至四、五番银者。名曰工夫茶，或曰君谟茶之讹”。

1858年施鸿保在《闽杂记》也说:“漳泉各属，俗尚工夫茶，茶以武夷小种为尚，有值番银数圆者。饮者必细啜久咀，否则相为嗤笑”。

1845年梁章钜《归田琐记》载:“今城中州府宦解及豪富人家，竞尚武夷茶。最著者日花香，其由花香等而上者，曰小种而已。(武夷)山中则以小种为常品，其等而上者日名种。即泉州厦门人所讲工夫茶，号称名种，实仅得小种也”。

（小种之名泛滥，托名小种者众，小种在武夷山为常品，此刻已经不是陆廷灿在1717年所言的小种了）

1886年郭柏苍《闽产录异》也说:“闽诸郡皆产茶，以武夷为最。即泉漳台澎人所称工夫茶”。

上面的记述“小种、工夫”就是武夷岩茶品名的史料还有很多。这些古籍记载充分说明，闽南和台澎、潮汕等地，早就竞尚武夷岩茶，相习成风，历久成癖，一直到现在。

弄清了“小种、工夫”，原来是武夷岩茶固有品名以后，则闽北武夷山是乌龙茶的发祥地就无疑了。

英国最早的饮茶习惯，是模仿中国乌龙茶的饮法，并不是现在的英式奶茶或英式红茶，即英国饮茶必然存在：绿茶→乌龙茶和绿茶并存→红茶和绿茶并存→红茶，的历史过渡，在没有茶叶分类学的年代，西方时髦的武夷茶是一个概念复合体，即武夷茶包含了：乌龙茶→红茶的混合形态），在英国甚至武夷茶到最后，是最低端的茶叶代名词！

1762年瑞典植物分类学家林奈，在再版《植物种类》一书中，用武夷变种(Varbohea)作为中国红茶种的代表，却误把武夷岩茶说成——Blacktea。

美国人威廉乌克斯于1935年在《茶叶全书》多次提到武夷茶，大多把它说成Blacktea，有时又将武夷岩茶和工夫茶相提并论。他不但把武夷岩茶叫Blacktea，也把安溪茶、水吉茶、沙县乌龙茶等，都叫做Blacktea。外国人称它为Blacktea，而我国和日本一些学者又把它译成“红茶”，互相附会造成错误。

（国际上，包括清末中国国内，共同存在一个问题：红茶与乌龙茶概念混用，在混用中，出现了一个奇葩事件：小种由乌龙茶名最终变成了红茶的鼻祖）

但在《茶叶全书》介绍印度学习中国制茶法时，却记述:“由中国传入阿萨姆之制茶方法：炒焙已萎凋之茶叶，置于烧红之铁锅中，用手尽力搅拌”。以及“不用锅炒与文火烘焙二法，约在1871年始见诸实行”。可以证明，印度学习中国制茶，存在着从乌龙茶向红茶演变的过程。另据1963年CR哈勒在《茶叶制造》一书中记载，也证实了这一点。

重要提示：从17——19世纪，“武夷茶”作为产地名，在海外贸易的过程中，实际上包含着：从乌龙茶演变成红茶的进程。

小种——同名而异物。问题关键，乌龙茶12道工序，红茶5道工序，制茶成本大大降低，“小种”的名称不变，工艺简化，意味着高额的利润，当年的英国东印度公司必然心知肚明。

因当年并没有茶叶分类学，究其原因，我个人认为最大的因素是：经济利益和乌龙茶的本身产能不足，必须有一个替代者——简化版、缩水版的乌龙茶，即红茶诞生，既提高了产能，又降低了成本，产品泛化了，不再稀缺——实际上就是偷工减料的低配版乌龙茶。

和乌龙茶制法相近似的还有所谓“红边茶”。据1928年福建《沙县志》载:“沙邑茶有两种，一名乌龙，一名红边。制乌龙则用火烘，制红边则须日晒，制法略异。

红边茶顾名思义，属乌龙茶制法，要“做青”才会红边，但用日晒可以减轻成本，增强外销竞争能力。因此它也是乌龙茶由于简化工序而演变为红茶的有力例证。

我个人认为：

1红茶源于乌龙茶（小种）的伟大造假

2半发酵工艺（做青、摇青），相当繁琐费工费时，成本高，而全发酵的红茶制作简单，迅速普及，各地都可以加工制作，满足了茶叶出口的需要，全产业链有利可图。（这可能是导致：正山——外山，正宗之争的由来）

3贸易主导者：东印度公司乐得接受，因信息严重不对称，英国本土没人真正懂，红茶工艺是创新工艺，包括中国国内，乌龙茶与红茶混称，在建国后依然存在。同名而异物，A=A，A=—A，实际上是两个东西，小种=岩茶，小种=红茶。

4，小种之名，由岩茶→到红茶，实际上是：半发酵工艺→全发酵工艺，同名而异物——造假的铁证。

5，正山小种茶，历史上并没有形成本地嗜饮的群体，当地流行一句话：武夷山一大怪，正山小种国外卖。本地人长期自饮或者馈赠的是乌龙茶和绿茶，正山小种在当地，并不入流。

6，根据文献记载，两任县长记述和《武夷山志》的内容，可证：小种极为稀缺名贵，不是我们今天认为的红茶，而是确定无疑的岩茶名称。

7，本原的小种如此名贵，烘干阶段应该用木炭，不可能采用烟熏。而烟熏小种曾经是主流制法，非常可疑。我认为：松柴代替木炭，依然是为了降低成本。

8，武夷岩茶、正山小种，同出武夷山，产地同源，工艺由：乌龙茶→红茶，即半发酵→全发酵（红茶），是客观的历史条件下，必然的结果——乌龙茶制法，无法满足出口的需要。

9，小种，就是乌龙茶的低配版，工艺缩水，制法简化的铁证。演化序列：

岩茶小种→红茶小种（省去摇青、做青，）→正山小种（保留炒青）→烟熏小种（炒青环节被简化）→工夫小种（现代小种）

小种之名，名称不变，而制茶工艺缩水，制茶原料广泛易得，演化（简化）清晰。

正山小种的问题，关键不是正山和非正山的区别，而是小种到底为何物？这是核心问题！

10，结论：乌龙茶偷工减料的“造假”简化工艺，产生红茶鼻祖——正山小种，这一推论，如果为真，英国人必然知道此事的过程和真相，而中国人未必知道。

11，工夫、小种，二名，本是岩茶固有名，现在语言习惯称：祁门工夫、坦洋工夫、工夫红茶，从语源上分析“工夫”这一岩茶名的演变，也可以间接证明：

工夫（岩茶名）→工夫（红茶名）

乌龙茶→红茶（工艺缩水，简化）

工夫一词，在红茶与乌龙茶两个茶叶类别里，至今仍然混用，习惯成为自然。

即：同名而异物，必然有原因，原因是什么？

12，武夷山地方志，山志，关于正山小种的名称，在清末以前，从未出现过。大名鼎鼎的红茶鼻祖——正山小种，为何在清末以前的地方志上，查不到？

以上都是个人意见，质疑红茶起源，无非是正本清源，本人学力有限，资料不足，欢迎大家提供信息，共同交流，批评指正。这些质疑，不是今天才有，而是1980年代就存在，如果不辨，不争，所有近代茶史，关于红茶这一重大事件，永远会糊涂下去。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现在的红茶显然如此，值得深思。书本上的茶叶史，未必全部为真！

本文大量引用前人的观点，如倪郑重、庄晚芳、以及现代学术界的观点，此说并非本人原创，我只是质疑者之一。

事实上：低配版的商品外销，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如低配版的武器外销，低配版的汽车外销，中国低配版的茶叶外销，不仅包括红茶，也包括六堡茶，普洱茶。

工艺简化版的乌龙茶——红茶——诞生，符合历史，符合逻辑，符合当时的实际产能情况，面对大量的外贸需求，聪明的造假，对谁都有利，所以有力，所以能成。

有利→有力→偶然→必然。

我不相信下图的故事，因为这是孤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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