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里的小火盆记忆

儿时的冬天比今天的冬天更冷，故乡保甸是个小盆地，算是景东县的第三大坝子，坝子的后山是无量山，坝子的前面翻过一座不太高山就是澜沧江，保甸河从坝子流入江口约4千米，两山之间只留下一条缝隙。冬天的早晨，我常提着小火盆站在学校的高处往下瞭望，看着沿河的缝隙侵入坝子的滚滚浓雾，从一股逐渐变大散开，乳白色的浓雾渐渐的吞没了农田、吞噬了村庄、最后包裹了学校……

儿时的工兵地小学建在高高的圆盘山上，每年进入12月，早晚天气较冷，学生们都缺少冬衣，只有少数同学能穿上袜子，上早课时每人都会提个小火盆取暖。小火盆里先放一些燃烧的松明子，再放入平时积攒下的木炭，小火盆在空中摔上几个圈，木炭就快速燃起来，小手捂在火盆口很是暖和，上课时放在两腿中间，双腿不再颤抖，只是偶尔会把裤子烤焦。

小火盆的样式也多种多样，有大有小，有用旧铁盆做的、有用洋碗做的、有用茶缸做的、有用土罐做的。

上小学一年级的那个冬天，父亲从人民公社拿回一个已漏水的大茶缸做成我的小火盆，茶缸上印着“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的字样。父亲在茶缸口边对角用钉子打出两个洞，找来一段铁丝，两端穿过洞扭紧，一个火盆就做成了。我的小火盆外形还比较新，制作算是精致，同学们投来羡慕的目光，我很嘚瑟的在盆里吹上几口气，顿时飞起很多白灰，撒落在头发上，但木炭也燃得更旺。

接下来是积攒木炭，当年农村做饭、煮猪食、烤火都要烧柴，用火钳把刚燃完火焰的火炭夹出来，放入水中只听一声“哧——”响，火红的木炭一下变成漆黑，放入旧竹筐中，就成上学时小火盆里的燃料。若木炭没燃过心，放在火盆燃烧时就会冒烟，老师会批评，要求把火盆提到教室外。

一个同学一次在积木炭时火炭入水时间太短，炭心还有火源而没发现，白天木炭燃烧起来把家里低矮的伙房烧着了，还好村里人发现及时没有酿成大祸。

在家乡入冬时，家家都要砍柴备足一年的使用，家庭联产承包后，我家分到几片柴山，父亲专门从铁联社订制了两把破柴用的小斧子，八九岁时我和弟弟就学着破柴。柴山里的树多是思茅松，树丝较直柴好破开，我们专调笔直的松树来砍，放倒松树先砍成一米长的柴筒子，人小一人破不开，就两人头对头的破，一次斧子甩脱出去，从耳边飞过，吓出一身冷汗。我家一年要七兀左右的柴才够用，找个坪地栽上两棵木桩，整齐地把破好的柴块堆起来，用三尺长的柴，堆积成高五尺、宽五尺为“一兀”，通常是成年人展开手背的长度为一兀长。

儿时我就有点多愁善感，忧国忧民，也有三大忧虑，一大优虑如此砍柴下去，将来山会砍光；二大忧虑农村儿子多将来去哪里建房；三大优虑用好地建坟墓占耕地。现在回想起来有点杞人忧天。

现在小火盆已成历史，但回忆起往事还是历历在目。

包忠华文图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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