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的老曼

老曼是我们村的一个光棍，如果活着，今年应该八十七岁了，住着一个小土胚房，门前种着菜，据说无儿无女，但是人挺风流，因为他长得不错，又有两颗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有些寂寞的小媳妇就愿意跟他好。

我小的时候，记得那是六七岁的时候，老曼在自己屋有个小卖部，卖小孩儿们的玩意，比如枪、摔炮、小汽车等等，也卖日常用品，比如盐、酱油、醋等，也卖文具类如笔、本、墨水等，很多小孩子都去他家买东西，他也很喜欢小孩子，也有些小媳妇也上他屋买盐买酱油啥的。

有一次上街赶集，我偶然看见了老曼，他正吃力地拉着架子车走，车上有一车白菜，估计是送给哪个饭店或者菜摊或者学校的。他的小卖部不开了，因为村上的小卖部有三个，加上他这个就四个了，不挣钱了，所以他的小卖部不开了。

老曼的生存能力是可以的，年轻的时候卖东西，年老了又给人家拉菜，赚的钱勉强糊口，比别的傻子、聋子、光棍要好些，最起码能自食其力，能让自己活着。他不娶媳妇的另一个原因是无父无母无亲属，没有人给他操心主事，全靠他自己，村上人也没人帮他一把，因为大家和他亲缘关系都不近。

老曼没娶媳妇，但挡不住他和女的有风流事。记得奶奶跟我说过，村上有一个小媳妇，她男人出去打工去了，有一次她去老曼家买醋，进屋给完醋后，老曼一把把她按在床上，开始手摸、按压打滚……然后开始了不可描述之事，小媳妇刚开始还是又叫又喊的，后来就不吭声、自愿了……应该是老曼好久没碰过女人了，才那么猛烈。

这件事只有几个人在私下里传，谁也没有在意，因为这个小媳妇也没有怀孕，他男人也不知道。但是接下来的这件事就叫人惊叹了。村上一个漂亮的大姑娘，眼睛大大的，个子高高的，整天穿着体面漂亮的衣服，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似的，其实她只是小学毕业。她爹为了让她帮忙干农活，把她嫁给了邻村一个不怎么滴的男人。她心高气傲，一直看不上这个男人，但是还是给他生了两个孩子，一女一男。但是我暗暗听说，这个男孩不是她丈夫的，是老曼的，仔细想想也有道理，她那么寂寞、亮眼的女人，老曼那么干柴烈火的男人，她们在一起，也许都是自愿的，暗里生个儿子也不在话下。

爷爷奶奶在世的时候，我又见老曼一次。他吸着烟袋，去爷爷家聊天。那天我去了爷爷家，一眼看见了他，但是还像小时候那样，有点怕他，他的眼一看我，我就心紧、想打哆嗦，因为他有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他对我一笑，意思是他没那么可怕。但他看我的时候，我心里还在想：“你到底睡了几个女人？”……

从那以后，我就没见过他了，直到现在。也不敢问我妈，怕她怪我打听一个光头汉，有什么意思。他可能去别的地方生活去了，也可能又和一个女人好去了。总之我很多次经过他的小土屋时，都是锁着门，菜也死了，一片荒凉、死寂。好像不再有人住一样。

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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