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 茶

惊蛰过后，正值暖阳高照，走进乡间田野，看绿芽萌发、万物复苏。偶有微风拂面，夹着泥土和小草的气息，虽不及鲜花盛开那清香扑鼻，但也让人感受到了春的味道。徜徉于绿野之间，呼吸着新鲜空气，迈开腿、伸伸腰，用力呼喊几声，入冬以来的倦慵一扫而光，顿觉满满的活力回归。

爬上半坡山地，一片茶园呈现眼前。主人对茶树进行了整理，枯枝败叶修剪得干干净净，茶园整整齐齐，随着雨水增多，这几天气温逐渐回升，茶树开始萌芽，枝丫间点点新绿，说不上满园春色，却透着生机勃发的信息。

同行小友城里长大，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新奇，只知道杯中清香醉人，我告知茶树经历和作用，惊叹的眼神里似有不少问号。出生偏僻山村的我，对茶的栽培加工，从小便有认知。那时家家户户的旱土里，都要种上几颗茶树，春夏季节，在给庄稼施肥时，也会一并给茶树整理追肥。

外面集市上还是有各种茶叶出售的，但小山村的人们条件有限，平常待客和自己喝茶，就指着这几颗茶树了。记得春分季节之后，母亲每过一段时间都要提着竹篮采摘茶叶。采摘回来以后，用山泉水冲洗干净晾干水分，然后放入大铁锅细火慢炒，炒到一定成色倒入一个大竹盘子里不停地揉搓，这是一个精细活，揉搓时间越久，做出来的茶叶越纤细清香。有的人也可能为了省力用脚踩茶，但母亲说省力是省力，那样做出来的茶叶太粗糙，也不够卫生，所以她做茶从来不用脚踩。揉搓好的茶叶晾晒到半干状态，再放在灶台上烟熏到干燥，母亲说这样的茶叶略带一点烟香味更好喝，也耐收藏。清明节之前的茶叶是最好的，泡一杯明前茶细嫩碧绿，香馨四溢，边喝边品，顿觉神清气爽，这是我们山里人待客的佳品。

我记得那时候明前茶母亲是舍不得喝的，要留着招待客人，特别是很久都难得来的长辈。茶树生长到仲夏热天以后就会越来越老，做出来的茶叶会略带苦涩味，我们叫老末叶，农村人是不舍得丢掉的，可以用来热天泡凉茶喝，母亲说有清热解暑的作用。说实话，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宁愿喝点冷开水解渴，以至于这个习惯一直到现在，我基本不喝茶的。有时候做客朋友家，他说这个茶怎么怎么好，我会边听边点头，喝上一杯，也还是找不到感觉。就像不抽烟的人，无论多么高档次的香烟，抽起来也没有什么区别。虽然是个人习惯，但对于朋友的客气，保持基本的礼貌，总还是应该的。

现在的茶产业已经做到很大规模了，各种做茶的工艺品茶的文化传到了世界上很多国家。在我们家乡却仍然保留着这种原始的做茶方法，上了年纪的老人们一直是喝自己采摘加工的茶叶，尽管有些晚辈从大城市回来会送些茶叶给他们，但他们说外面买的那种高档茶叶喝起来还是有些不习惯。

我和小友望着眼前这片泛着新绿的茶园，贪婪地呼吸着嫩芽传来的清新，马上又是一年的采茶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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